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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他们原就认识。欧阳海棠住在喀尔墩巷的东头新盖的楼房里,逞丁字形,张天章家在巷子中间,是欧阳海棠下班必经之路。自从欧阳海棠去过张天章开的“喜生堂打字复印店”之后,他们又有过一次接触,那一次欧阳海棠还在他家吃饭,又打了麻将。那是在去年的夏季的一天下午,欧阳海棠楼上停水了,她觉得住楼房好是好,但楼上三五天的停水,楼上一停水欧阳海棠心里就烦,觉得就像旱年农民遇到大旱地一年让她感到口干舌燥,心里上火。偏偏这天她家住的楼房又突然停水,她就想到楼下私家院子里打一桶水。那天她穿着象牙白的针丝衬衫,黑色一步裙和一双白色皮凉鞋,提着一个蓝色塑料桶,下楼走在巷子里,外面很热,太阳像膨胀了许多,虽然西斜了,但仍晃晃照着,照得路边的树叶和水渠边的苦豆子、蜇麻子草都打了蔫。不远处,在喀尔墩河里,一些孩子在水里游泳,露出一对对眼睛和鼻子,像一只只小河马。这时身后一阵突突摩托声,她回头一看,是邻居张天章。张天章一件浅灰色小格子短袖衫和一条熨烫笔直的浅灰色长裤,驼色的皮鞋。看上去很精神。他下了车看着欧阳海棠笑着说,你提着桶干什么去呀,欧阳海棠告诉他说,她家里停水了,她要用水做饭。她眼睛看着张天章一脸怨气地说:“住楼好是好,可三天两头停水,真是烦死了。”张天章说:“到我家来打水吧,我家的井很深,水也更干净。”她没有客气,就踩着他的脚印来到了他家。她刚一迈进他家的门,欧阳海棠就发现他家院落收拾得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玻璃擦拭窗明几净,墙粉刷成淡蓝色,窗户、门一律是用绿油漆刷上的。地面上,台阶上,房屋的提角线上都用六角形的红色地砖铺就或镶嵌,夕阳下,衬托的他家五间砖混结构的房屋像副工笔彩绘图,非常有韵味,就连院子角落的木头、柴禾、煤、煤砖都码得整整齐齐,细致有序。院子从东到西凭空牵扯一根铁丝,铁丝上晾着白色印花被单,蓝色的床单,和他们的衣服、裤子和内衣。菜地里种着各种蔬菜,有黄瓜、丝瓜、葫芦、茄子,豆角、辣椒、西红柿等,它们全长得蓬蓬勃勃,绿油油的,蔬菜的边又种着一长溜各色的花,有高贵的美人蕉、大理花,有浓烈的野玫瑰,有清雅的君子兰,有紫的、白的、黄的,一簇簇开放的满天星,还有在院墙边那满墙的爬山虎,那浓浓的绿色势不可挡的一路摧枯拉朽烧到了院墙外面。
    欧阳海棠忍不住的赞叹道:“你们家的小院收拾的真是好啊。”
    “这可天天得有人好好伺候着,就跟伺候人一样。”说这话是张天章的老婆,名叫赵巧儿,一位近五十左右的女人,她长圆脸,肿眼泡,皮肤微黑,厚厚嘴唇始终呶着,仿佛始终要给人亲着似的。腮边还有一颗青色的小痣,竟显出几分俏丽来。赵巧儿说话略带山东人的口音,声音很甜也很缓慢,给人的感觉不但亲切而且十分温柔敦厚。赵巧儿任何时候都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得体,今天她烫着波浪式的卷发,穿着咖啡色绣花衬衣,下身穿着同样咖啡色的料子裤子,黑色半高跟鞋。她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淡青色的衣料,见到欧阳海棠笑吟吟地说:“好长时间没有见了,你人越发年轻啦。”欧阳海棠站在院子中央,笑着迎上去说:“张嫂你回来了。”又说:“张嫂你真会说话,这样的年纪了还能有多年轻。”说完抿着嘴笑,接着解释说:“我家里停水了,老陈又出差不在家,我来打桶水。”赵巧儿瞟了一眼他丈夫,纹过的细眉一挑说:“老张你还站在那儿愣着干什么,还不让海棠到屋里坐坐。”说完嘴角一呶,朝着他男人说了一声:“你呀。”接着亲昵的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晚霞在塔尔巴哈台上空燃烧起来,一片火红色的云彩在远处弥漫,它们做了赵巧儿和欧阳海棠的背景。张天章已经把水打好了,他双手背在身后立在水桶边看着她们笑。欧阳海棠把眼睛移向水桶,看到那水在桶里,经晚霞的余波一荡,闪着青幽幽的光芒,像一桶油。
    欧阳海棠又把眼睛转向赵巧儿开玩笑地说:“不打觉你们夫妻俩打亲骂俏了,我得回家做饭了。”赵巧儿急忙说:“急什么急,家里也没有孩子等着吃饭。”说完她走到欧阳海棠跟前对她亲热地小声说:“我做了我们山东人爱吃酥鱼,你尝尝。”张天章也在一旁更加热情地留她,“走,走走,进屋尝尝,吃完饭再回。”欧阳海棠迟疑了一下,想着今天是星期天,丈夫陈玉树出差不在家,再加上都是邻居,坐坐也无妨。就跟随他们妇夫拾台阶而上。
    欧阳海棠的脚一走进他们家的屋,一股子丁香末子的香味扑面而来,突然让人感到有些悠久的过去的气息,温雅、幽静,时间仿佛被隔膜了,一下子让人回到三、四十年代小资家庭。白色粉墙,地下铺着实木地板,所有房间的门都是对着开,白色的针织缕空雷丝做底色帘子,上面是一色华丽的紫红色金丝绒门帘和窗帘,向两边用金黄色的铜勾挽起,被挽起的金丝绒成一束向一侧重重的下垂,形成了像电影院那一帘帘小型号的幕布。
    房间里很寂静,也很凉爽。欧阳海棠换上赵巧儿递上来的软底托鞋,两手交叉着放在胸前慢慢走着看着:左面一间一间连着套了三间房,最里面是书房,书架子上放着小说,人物传纪、书法心得、会计学、电脑初学知识等书籍。暗红色的书桌上有一个绘成蓝色图案景德镇的的大笔筒,里面像插花一样插着一大把粗细不一的毛笔,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雕刻着二龙戏珠的研台和一幅字。桌子旁是一把竹子藤椅。接着是两间卧室,分别放了床以外,有一间还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梳妆镜,镜的前面,摆了一溜化妆品,瓶瓶罐罐的,经一缕缕阳光照着闪着幽幽的光芒,有白色,黄花菜色,琥珀色和湖绿色。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在他们卧室那大大的双人床上方,有一个约十六寸大的相眶,相眶里镶嵌一张他们夫妇二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张天章和赵巧儿都十分年轻,赵巧儿飞机头,鲜亮的大虾红色旗袍,一张嘴角像现在一样呶着,皮肤白里透红,显得很妖艳。而那张天章更加精干帅气,黑色西装,红色领带,浓密的黑发梳成那个时期流行的三七分开,他的嘴、两腮都上了色,粉粉的,两眼含情脉脉。一缕阳光照在相片的玻璃片上,反射着一团白光,白光下他们的脸就像天津老家乡下池塘里浮在水面上的白荷花。欧阳海棠在相片前停留了一会,突然身后有一股子男人的气息从她耳边吹过来,热热的痒痒的,她转头一看是张天章,他正笑咪咪地用眼睛瞅着她,欧阳海棠笑了笑,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与张天章拉开了距离。手指着墙上的照片说:“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张天章眼睛仍然盯住她,笑了笑说:“那都是年轻的时候,现在人都老啦。”欧阳海棠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说:“张大哥,你一点也不嫌老,不知道你岁数的人还认为你只有四十多呢!”张天章听了心里高兴的嘴巴都乐歪了,眼睛里似乎有火苗在燃烧,说:“你真会说话,我要是四十多岁,我就会重新谈一次恋爱再重新结一次婚。”说完张天章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风吹一把麦穗一样抖动。欧阳海棠听了脸有些热,更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在这时,赵巧儿在屋外用绵长地喊:“老张,摆桌子呀!”张天章听了用手轻轻地拍了她肩膀一下说:“你也出来吧,我们吃饭。”说完他就离开房间到外屋摆桌子去了。欧阳海棠愣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好奇,又来到右面的一间房,看摆设这是客房,一套紫红色皮沙发,沙发上房有一副表好字画,下放用毛笔苍劲的写着‘喜鹊登梅’ 四个黑字。沙发的前面有一个长长的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椭圆形白色盘子,盘子上倒扣着八九个印花茶杯,茶杯上用白色的雷丝网盖着,茶几的另一端有一个天蓝色的花瓶,花瓶上一大把怒放的玫瑰花,颜色是浓艳的鸡血红。还有一角放着一件像羊腰子形状的红木家具,上面放着一台十八英寸的电视机,电视机上同样用白色雷丝网盖着。正门是厨房,煤气灶、案板、碗柜都一字排开,房间正中放着一张紫红色四方桌子,盖着俄罗斯人家喜欢的方格子蓝色桌布,上面放了两个精致的、用来装酱油和醋的小壶,几个同样颜色的方凳全部放在桌子底下。房间靠窗户的一角,有一个高高的三角架,架上放着一个她叫不名子的吊兰,那绿绿的小小叶片像瀑布一样向下倾流。
    欧阳海棠一一看过了,心里感叹着,脸上自觉不自觉露出羡慕的神情。心想,这房间布置的太有情调,有品味,也很大方,显得特别寂静和神秘。
    仿佛是一袋烟的功夫,赵巧儿用托盘把饭菜端上桌子,有黄豆炒雪里蕻,苦瓜煎鸡蛋,水煮花生米和一盘她说的山东济南人爱吃的酥鱼。赵巧儿这会穿了一件低领琥珀色线衣,胸脯高耸,略粗的腰上系着一条滚着红边的碎花围裙,半高跟织金托鞋,她走路一扭一扭,屁股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欧阳海棠想着她真会打扮,在家里不仅把家收拾的一尘不染,还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很有女人味。张天章拿来碗筷,脸上笑呵呵地对欧阳海棠说:“都邻居这么多年了,你还第一次到我家来吃饭,你动筷子吃啊,别客气。”说完他就殷勤给她倒茶,给她夹菜,又给她递餐巾纸,在吃饭的当空,他眼睛像两只黑色的蜻蜓,在赵巧儿和她之间滑来滑去。一时间,欧阳海棠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故意不看张天章的眼睛,一边吃菜一边朝着赵巧儿问,“张嫂,你这酥鱼是怎么做的?”赵巧儿看出了一些事端来,她用脚轻轻地踢了张天章一下,心里在骂,老东西,老毛病又犯啦!脸上却和颜悦色的说:“这可是我们济南人的看家菜,我家老张几天不吃酥鱼就像想小情人想的掉了魂似的。”说完她咯咯的一笑。欧阳海棠听了这话,想起巷子女人们的议论,突然觉得赵巧儿话中有话,心里一震,脸不由的热辣辣起来,她惶惑着抬起头看看张天章仿佛没事似的吃着饭,再看赵巧儿,她正细声细气地慢腾腾的对她说:“……炒锅烧热,少放些油,将鱼一条条地煎,我怕沾锅,所以在鱼身上拍了些干面粉,这样煎出来鱼形完整好看。然后将煎好的鱼放在高压锅里,放姜片,蒜头,大料,鸡精,再加入盐,酱油,料酒,一点点糖。”欧阳海棠听了,觉得自己刚才是有些多心了。她接着听巧儿说:“最关键的地方到了,要多多地放醋! 不要担心味道太酸,醋有助于鱼刺酥软的。我说不太准到底放了多少醋,全凭经验,反正拿瓶子咕嘟嘟地往里倒的。加上水后盖上盖子,加阀,起了气后十分钟左右转小火压着吧,压它四十分钟或一个小时就酥烂了。记住,酥鱼不要刚做好就打开锅往外夹,因为热的时候鱼容易碎。等酥鱼晾凉了以后出锅就成形了。”张天章嘴里咬着一口鱼,眼睛咬着欧阳海棠说:“你喜欢吃,多会有时间我教你做。”巧儿瞥了他男人一眼,接着张天章的话茬说:“我家老张酥鱼做得也很地道啊。”欧阳海棠觉得那酥鱼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连鱼刺都酥了,就是好吃。她抬起头连声说:“那好啊,我一定学学,这酥鱼就是好吃,都不担心被鱼刺扎着。”正说着,院门咣啷咣啷一阵子响,接着院子里的狗叫声,紧跟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着走进来的是喀尔墩河边的小裁缝,她用尖尖的嗓子笑嘻嘻地说:“哟,张嫂子,你家做什么好吃的呀?”张天章赶忙起身,把小裁缝往饭桌上让,“来来,坐下吃两口。”赵巧儿一边拿碗筷一边说:“今天我到你店里去,铁将军把门锁着,让我白跑一趟了。”
    小裁缝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说:“今天我侄女出嫁,我去当娘家客,送亲去啦。”赵巧儿这才发现她今天是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枣红色套装裙,合身西装小上衣裹着波涛起伏的胸,头发高高地盘起,刘海向上翻翘,抹着桑子色的口红,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纹上了眼线,眼睛更显大了,但远远看去像熊猫眼一般。赵巧儿说:“你真是个大忙人,生意都不做,钱也不挣了?”小裁缝自嘲的说:“钱挣多少是个够?够花就行啦,干我们这一行的自己要不给自己放假,累死了也没有心疼,今晚我是来找你们打牌玩玩的。”她看着欧阳海棠说:“这不,正好海棠也在,咱们刚好凑一桌。”欧阳海棠看到他们俩说说笑笑关系很融洽,完全是老熟人的样子,想起巷子里达玛拉她们的议论,觉得好笑,心里想,她们都是捕风捉影,胡说八道。欧阳海棠想说她的牌打的不好,但她没有说出口,她一走就三缺一。吃过饭,又喝过茶,赵巧儿就把牌桌支好了,张天章给她端来了一大盘水果,又给她们每人沏了一杯雀巢咖啡,说是打牌提精神。赵巧儿这会儿已经脱去了围裙,她坐在桌旁,点了烟,吸了一口,一股青烟就在她眼前飘啊飘地,像雾一样在她头顶上燎绕。她往烟灰盘里弹了弹烟灰,把烟夹在右手食指上,那十指尖尖指甲涂着亮晶晶的水红色指甲油,手腕上还戴着细腻得像要随时都要出油的和田羊脂玉玉镯,衬着她耳朵上一滴水的耳坠一闪一闪很漂亮。不一会,赵巧儿把头微微歪着,那烟一直夹在右手食指上,一双保养很好的有点胖乎乎的小手熟炼地在牌桌上哗啦哗啦的洗搓着牌,神态在欧阳海棠看来就像电影上扮演姨太太角色,也更像电影上那些从青楼里出来的女人。这会儿从里到外都透着妖娆和妩媚。欧阳海棠喜欢打牌,她会算牌,牌打得更精,两圈下来,让张天章刮目相看, 他眉开眼笑,眼睛勾着欧阳海棠喜孜孜的说:“想不到海棠你牌打得这样好啊。”说完眼睛不断地在欧阳海棠脸上闪烁。当着赵巧儿的面,张天章鼓起勇气在桌子下面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欧阳海棠的脚,欧阳海棠慌忙收回自己的脚,心里不好意思地想,真是个色胆包天的男人,老婆朋友在场,他还这样!欧阳海棠故意不看他的眼睛,看着赵巧儿走出门的背影就冲着和小裁缝说:“哪儿的话,托你们的福,我今个只不过是手气好罢了。”小裁缝听了把嘴一撇了撇,一双熊猫眼睛滴溜溜转,随手拿了一个桔子就站起来绕到欧阳海棠的身后,剥开一个桔子给欧阳海棠一瓣,给张天章一瓣,自己吃了一瓣,然后两手兜在欧阳海棠的脖子上,眉毛一挑朝着张天章开玩笑说:“今晚啊,海棠姐可是人和财双收哇!”欧阳海棠听了,知道小裁缝话是冲着张天章和她说的,话中有刺,心里不高兴,脸顿时一沉,正待反唇相讥,这时候外面狂风刮起来,把窗棂刮得啪啪响。赵巧儿从外面进屋手里抱着凉干的床单衣服。这时小裁缝站起来拿起包对张天章和赵巧儿说:“都半夜啦她也该回家了。”又对欧阳海棠说:“过几天,还是咱们几个打牌。”说完她先一步走了。欧阳海棠突然想起自己的一桶水还在院子里放着,也就起身往门外边走边说,看天上的星星都出来了,时间真的不早了,她该回家了。
    那晚是张天章把欧阳海棠送回家的,欧阳海棠说算了吧,赵巧儿说:“海棠,看你那小身子骨,能提动这桶水嘛。”说着她指着张天章说:“让我家老张去送,改天过来我们继续打麻将。” 欧阳海棠提着桶往外走,张天章脱了托鞋,穿上皮鞋就跟着来到门外,他抢过水桶,斜着身子随欧阳海棠走在巷子的石子路上。哈尔墩的夜晚,到处是白杨树的影子。月光在杨树梢上,反着光。房子,路,人都陷在白杨树深深的缝隙里。路上人很少,偶尔有车从他们身边疾驶而过,也有夜猫在路边散步,巷子的深处有一盏路灯,圆圆的白白的探出头嵌在绿绿的树叶之间,像树上的月亮,又像花朵,异常的美。
    夜已经黑了,天空上仿佛很热闹,乱哄哄的,有天,有星星,有月亮,还有飘移的云朵。说不出是阴还是晴。
    风还在刮,把欧阳海棠那象牙白的针丝绸衬衫吹得朴楞朴楞地响不说,还把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凸凹有致的显露出来,那纤细的腰,那跷跷的臀,那小巧的乳,还有那篷篷松松的长发,把个张天章看呆了。桶里的水都洒出来一些他也不知道。欧阳海棠见了笑着说:“别到了家水都洒没了。”张天章愣了一会笑着说:“洒了我再去打。”欧阳海棠听了抿嘴角笑了笑再也不出声。月光铺在石子路上,使它泛起一片白色。他们没有话说,都沉默着,迎面一对情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消失在喀尔墩河边的白杨树林中去,那是恋人的天堂。每逢夏秋两季,枝繁叶茂的时候,白杨树林就成了有情人的最好去处。走着走着,欧阳海棠觉得这样都不说话反而有些别扭,就打破沉默说:“张大哥,你们怎么不要个孩子呀?”话一出口欧阳海棠就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了,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为什么偏揭人家的伤疤呢?果然张天章有些沉重,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张嫂她有病,不能生育,前几年我们从山东老家抱回了一个孩子,没有想到好不容易养到七岁,得了白血病死了。”欧阳海棠听了浑身一颤,仿佛一阵阴风飒飒吹过,使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快到她家楼下时,那一口气才慢慢缓过来,她绺了绺前额的头发,谦意地说:“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她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哦,张大哥。”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天上大半个月亮成了不规则的圆形,风没有明堂的在巷子里刮来刮去,呜咽着,像是谁绊住了风的腿,扯着风的衣裳,缠住了风的头发,让它追不上前面的风。张天章放下水筒站在路边,欧阳海棠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一定很伤心,她想安慰他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回到家里,欧阳海棠心里很不安也很自责,家里已经来水了,这桶水提的让她心情沉重,仿佛欠了张天章一个人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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