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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张天章一脚踩着气筒底座,一腿向后蹬着,作半蹲状态,一下一下不歇气地的打着气,问:“你儿子放假没有回来么?”欧阳海棠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享福,一边上大学,一边兼着旅游,那顾及家哩。”张天章安慰她说:“趁着年轻到处走走看看,长长见识,对年轻人来哪是多好的事哇。”然后他又问:“你家老陈又出差了?”欧阳海棠满肚子牢骚说:“说得是嘛,我家老陈人老也老了,这两年他倒忙起来啦,这个家他像个住旅店的,十天半月住不了几回。”张天章又宽慰说:“男人忙点是好事,只要他惦记你和这个家就行了。”欧阳海棠特别敏感,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知道陈玉树这两年兜里有了钱,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她只能像达玛拉说得那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日子。她看了张天章一眼说:“张大哥你这话意思是……”张天章说:“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张天章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着他上次去乌鲁木齐进打印机,在边疆宾馆饭店,他看到陈玉树和一个披着长发的年轻女人在一起吃饭,看那样子两个人关系不一般,走出饭店时,陈玉树还亲昵地搀扶那年轻女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不一会他们钻进了一辆黑色小车里。那时他想,可怜他的媳妇欧阳海棠,是多像菩萨一样的一个好女人啊,他却不知道珍惜。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怎么了,只要见到欧阳海棠,说上几句话,帮她做点什么,他就会很高兴,他就会觉得生活有滋味。 就像眼前,他从一开始见到欧阳海棠就已经喜欢上她。他悄悄地观察她的行踪,估摸她要从他家门过时,他趴在自己家的门缝隙中向外看她,有一次,被赵巧儿发现了,赵巧儿一生气就从后面屁股上踹了他一脚!嘴里骂道:“老东西,看你这点出息!”张天章嘿嘿一笑,双手抱拳,用吕剧的腔调说:“夫人!莫生气啊!”赵巧儿见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戳着他的鼻子说:“老东西,没有正行!”
    过了几天,张天章故意把下班时间拖到和欧阳海棠下班的时间一样,目的就是为了不露痕迹地碰见她,和她说上几句话。他也喜欢为她做任何事,比如现在,他用手捏了捏车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一手扶着自行车把上,一手放在车座上,对她讪讪地一笑说:“嗳,我给你把气打好了,你怎么谢我啊?”欧阳海棠一听觉得他这话里带着某种暗示。她瞟了他一眼,啐了一口,笑着说:“帮这么点忙,还要答谢,你真是小气啊!”张天章说:“小气有小气的理由。他眼睛盯住她,突然把话锋已转说:“海棠,你可害得我好惨啊!”欧阳海棠一怔,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他又说:“自从我认识你,我的魂就被你勾走了,刚开始你不理我,我想只要我能见到你就行,我天天想见你,你要对我笑一笑,说上几句话,我会高兴的一宿睡不着觉。他抬起头眼睛放光的盯住她说:“我的这些苦你知道不知道哇!”他的话说得既诚恳又热烈、大胆。
    欧阳海棠低着头,沐浴在阳光里,身体有些发颤,心像少女一样怦怦地跳。此时,张天章让她感受了到树林边哈尔墩河的汩汩流水,感受到了河对岸塔尔巴哈台山下腾浮着一道红如火焰的晚霞,以及晚霞、云朵所致使塔尔巴哈台山呈现出如梦如幻、色彩斑斓与朦胧的景色。欧阳海棠仿佛两年来第一次领悟哈尔墩的秋天是那么美。欧阳海棠从车座低下抽出一块麻布,一边慢慢擦,一边慢慢品,她有一些激动,又有一些喜悦。这些天了,她跟他都在兜圈子,像捉迷藏,其实她心里有意无意也不由自主的牵肠挂肚地挂念着他。但她想,他们都各自有家庭,虽然她的家庭已经出现了裂痕,但外表看起来,他们仍然是一个完整的家。再说都一把岁数的人啦还和别的男人有这么一处,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啊。欧阳海棠直起腰来朝着他淡淡的一笑说:“看张大哥说的,我要相信你才怪呢!”话一出口,她觉得这话有下一步的意思,还有点挑逗的意思。张天章说:“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一切都随着你去想,我就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啦,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再有话也不藏着腋着了,我就是让你知道我的心思!”欧阳海棠想,是啊,花一样年华都过去了,大半辈子也都过去啦,岁月就是这样不绕人,生活也是很无常,也不讲理。她当初为什么嫁给矬子陈玉树,为了一口饭吗?不全是,为了喜欢吗?更不是,那么是为了遇见张天章?为了命中注定她要和张天章相好?她微微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远处的喀尔墩河翻着白色滚花,汩汩流淌。河岸边,那些发黄的树叶被风吹着的树叶沙沙作响。秋天到了,一座座房屋和周围的一切被笼罩在一片秋阳当中。那屋顶上一缕缕炊烟在阳光中袅袅飘升,飘升,飘向更高的天空。巷子的路边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袖子上还戴着碎花袖套,他在那里炸玉米花,几个妇女手里拿着小盆小筐在静静等候,还有菜店的翠花穿着葱绿色的长袖衬衣背靠在店门框上嘴里嗑着瓜子,眼睛茫然地看着过往的行人。这时欧阳海棠想,谁家的日子一天天不都是这样过的么?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她还要期待什么呢?难道还能有什么新鲜花样会出现她的生活里?她想他张天章骨子里就是个花心大罗卜,撇开哈尔墩巷子女人们的闲言碎语不说,就他和小裁缝那不清不楚的关系就让她生气。他真是坏啊,又来撩拨她。 她突然恨起他来,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你以为我是小裁缝吗?”说完,她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地走了,留下张天章一头雾水的站在哪里发呆。
    欧阳海棠到了家,先把自行车放到地下室里,锁上门,上楼,窗户早上走时开着,这阵子风把淡绿色的缕空窗帘吹得在屋中飘荡,一鼓一鼓的,沙沙作响。风来了,它来了,风走了,它又被吸回去,这来来去去也是没有理由的。欧阳海棠来到阳台上,她看到天上的云朵被风吹着在慢慢移动,一群鸽子啪啪地从她眼前的上空飞过,她看到了一片片树叶纷纷飘落……然后她把眼睛盯住张天章家的门死死地看,看着看着眼睛模糊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想,她现在的悲伤都是张天章的缘故,其实她的心里是喜欢这个男人的,为什么喜欢她不清楚。又想,这人活在世上,又有多少事是自己清楚的?她又想起张天章对她的那一番表白,心里莫名其妙地涌出一份甜蜜来。这种感觉只在少女时代才有过的情感,现在竟像春天的树一样枝枝芽芽的繁茂起来。此时此刻,她觉得仿佛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火花藏匿在心底,只等着一阵风吹来使她变成火焰,燃遍她全身。
    欧阳海棠的楼下的夫妻凉皮子店,在店的门口支着一个烤肉摊。烟雾腾腾,肉香味混合着孜然味在整个巷子的上空弥漫,生意非常红火。她们是一对甘肃夫妻,女的约三十多岁,圆脸,小眼睛,脸色红润,腰里始终系着红色围裙,她买凉皮。男的好像比女的大很多,脸很黑,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身体也很结实,买烤肉。塔城人喜欢吃烤肉,吃凉皮子也不例外,吃一口凉皮再吃一串烤肉,味道真是好极了。陈玉树和儿子不在家,她也赖得做饭,中午有时她就下楼来吃一份凉皮子,即省事还爽口。凉皮店里摆了十几张像学生课桌大小的桌子,上面铺着带草莓、苹果图案的塑料桌布,墙上贴着一幅画着各种水果的画,那画上的水果新鲜的很,垂延欲滴。欧阳海棠走进凉皮店,正巧碰上小裁缝。秋天快到了,她白衬衣上套了一件湖蓝色毛衣,黑色一步裙,烫过头发向后扎着一个马尾,她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在吃凉皮子和烤肉。小裁缝见到欧阳海棠马上热情地说:“好久都没有见你啦,你也来吃凉皮子哩,来来,这里正好有空位,咱们就凑在一起吃吧。”她不管不顾转身就对店主喊:“哎,老板再给我们来一份!”说完她又拉着青梅往空位子上按,欧职海棠噗嗤一下笑着说:“你这人看起来不胖,劲倒蛮大的。”待欧阳海棠坐下,小裁缝指着身边浓眉大眼的年轻男人说:“这是我们家那口子,叫张品,口字品,在税务局工作。”欧阳海棠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小裁缝又把欧阳海棠介绍给她丈夫,她们就算认识了。一顿饭,小裁缝睁大一双熊猫眼睛,嘴巴一边吃一边不停地说,说她们是大龄青年,刚结婚一年多,她比她老公大三岁,是她追的他。说完,小裁缝望着他老公吃吃地笑。她那老公似乎很腼腆,一句话不说,低着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只顾一口一口地吃烤肉。一头浓发只在他头顶上颤动。欧阳海棠心想,想不到小裁缝的丈夫是这样英俊帅气。她们吃完饭,小裁缝又抢先付了帐,她们一起走出来,头顶上的天有些令人压抑的铅灰色,而在东边,血红的朝霞,被大团的乌云压迫着。小裁缝说:“这雨马上就要下了。”又说“找个时间我们到张天章家打牌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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