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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祝贺姚筱琼散文《在父亲的田野间》入选《作文与考试》试题
    散文《男人的田野》2010年10月发表散文选刊 

    黄昏,爹还在田间劳作。他的田野绿油油的,晚霞给它镀上釉光,很抢眼。
    妈在灶间忙晚饭,打发我叫爹回家吃晚饭,我不声不响蹲在田塍看爹劳作,一去不回,妈用当地土语说:牛吃禾,打发羊去赶。
    云幕低垂,水田发亮,产子的蛤蟆在四周煮开一锅浓浓的粥,“呱嗒呱嗒”不已,有些声音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一个软软滑滑的发声器官,稍加假设,那个器官被我指尖触到,准会弹跳起来,划出一道匆遽的抛物线。夕照之中,反光之下,这个浑身带着水的家伙,带着它的发声器官,闪现一道白光,照亮男人的田间,照亮伫足田塍发呆的女人。
    播种季节。爹做的农事有个简单的名称叫育秧,就是把谷种培育成秧苗。前半部分我见过,后半部分没见过,因而无法用文字简单叙述。早春,爹将浸种催芽的谷种撒播到秧田,用竹篾做成许多拱型,盖上薄膜保温育苗,秧苗慢慢长出。遇上天气晴好,日上三竿,气温升高,爹就会将薄膜两头卷起,让秧苗采光通风。到了晚上,气温降低,爹又将薄膜放下来,仔细摁紧边边角角,再捧起一团团稀泥压盖,以防夜里刮大风掀起薄膜,冻坏秧苗。
    入夜,爹在田坎边烧起一堆篝火。烧火的材料是人高畜大的干树兜,这么大的树兜耐烧,一夜火光红到天亮。我问为什么要这样做?爹耳背,听不见。我提高声音连带比划,爹听懂了,给我解释。原来燃篝火是为了驱赶老鼠。老鼠真是个坏东西,爹在暖棚外面放了许多稻谷它不吃,偏偏就爱吃暖棚里面长出嫩芽的谷种。更可气的是,它们不从泥下钻,而是在薄膜上面咬洞,好好的一张薄膜,被它们咬得千疮百孔。
    爹为了证明给我看,提起一块烂边薄膜,张着黑洞洞的嘴,满脸天真地笑。我望着爹,又一次傻了。爹就像田头那棵正在开花的枳壳树。我每天早上洗脸刷牙都会盯着它看,看它哪儿开着花,怎么那么香,可就是看不见花,只看见刺,密密麻麻的刺。还看见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蜜蜂和虫子。一只早起的白蝴蝶,像我一样笨笨地找不着家,围着枳壳树打转转,一会儿,它就掉进蜘蛛布下的天罗地网,我想救它都来不及。
    爹干完活,朝田间的另一头走过去。我看见他干瘦的腿杆拖泥带水,像春天一样,带着寒冷,带着湿气,慢慢地朝田塍走过去,从水田里蹬脚上岸。
    蛤蟆这时在水洼中大声欢叫。爹讨厌它们的声音,更讨厌它们没完没了地繁殖蝌蚪,他才不管它们是否真的会吃掉水稻的禾花,祸害稻田,拿来一个长把网兜,将这些黑不溜秋的小家伙舀出来,倒在田塍下面的茅草中,让它们自生自灭。他穿着高筒靴,摁着手电筒,在没有翻犁的田间循声捉产子的母蛤蟆,将捉来的蛤蟆拿给我看。借着火光映照,我看见一个被捏得扁扁的三角形脑袋,和一对黑鼓发亮的蛤蟆眼,真真切切。爹没等我发话手一松,那只蛤蟆就像我想象的那样弹跳起来,于火光之中划出一道闪亮的抛物线,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个浑身带着水的家伙,带着它的聒噪,同时消失。
    爹回头抱一捆干柴,回家煮猪食。夜,渐渐地深了,晚风吹散田间屋边的湿气,把它变成白白的雾霭,弥漫了整个山谷。远处山中有种不知名的鸟儿在啼归,声音柔肠百结。我独自坐在田间的篝火边,想心事。
    不久,空气里传来各种春草煮熟的混合味道。整个夜晚我都被这种味道淹没着,温热苦涩,就像我对这片土地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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