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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与子
          
                                            文/许立强 

    母子俩从千佛山上下来,儿子说累了,母亲便找了一个树荫凉,铺上从家里带来的塑胶布,跟儿子坐下来。母亲下岗后在市妇联创办的巾帼家政服务中心工作,每天从早忙到晚,比在工厂上班时还忙活。要不是儿子考上了重点高中,要不是儿子的父亲出差前对儿子有承诺,母亲还真抽不出空来陪儿子逛公园。
    母亲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儿子喜欢吃的鸡米花、炸薯条、火腿肠、桃酥…… 一一摆放在儿子面前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等回到家妈再给你做你爱吃的烙面糊。望着母亲那慈祥的脸庞,听着母亲那温馨话语,儿子舒心地笑了,他顺手抄起装着桃酥的塑料袋,一块块地取着吃起来。几块桃酥进肚之后,把空塑料袋一扔,又去取炸薯条。母亲见儿子丢弃的塑料袋里剩有许多点心渣,就拣起来,将里面的点心渣倒进手心,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儿子渴了,伸手向母亲要矿泉水,母亲拿起矿泉水瓶一看,里面空了,就问,刚才在山上给你买的那听雪碧呢?经母亲一提醒,儿子才忽然意识到,自已买雪糕时把一听还没开启的饮料遗忘在兴国禅寺前的小石桌上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推卸责任地说,都怪你,下山时跟催命似地催的那么急。
    母亲起身要回山上去找饮料,儿子拽住母亲的衣角说,别去了,你瞧,山上游客那么多,早被人拿走了。母亲说,你不去找咋知道没有,兴许还在那儿放着呢。儿子说,一听饮料不就两块多钱吗?那么高的山,爬上去再下来得半小时不值,再说了,如果饮料让人拿走岂不白白爬一趟山,多怨呀。母亲说,你妈跟你不一样,不去找一找心里老挂着这事,找过没有就不再想它了。
    儿子想起母亲爬山时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又想起母亲做钟点工天天累的精疲力尽,有点心疼母亲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说,妈你歇着,要去我去。母亲说,瞧你这副赖样,还是我去吧。儿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说,不累,爬山是我的强项,将来我还要去爬珠穆朗玛峰呢,这么矮的山算啥,我一眨眼的功夫就上去了,小菜一碟。
    儿子去了,望着儿子的背影母亲又有点犹豫了,她忽然觉着儿子说的或许有道理,这事真的有点不值,想把儿子喊回来,可儿子已经一路小跑地消失在茂密的绿树丛中。她忽然觉着儿子长大了,开始理解大人的心思……
    儿子来到山脚下,止住脚步。他仰脸望了望座落在半山腰的兴国禅寺,又打量了一下那些沿着青石阶上上下下,络绎不绝的游客,想起了母亲刚才那副执着的神情,有点不可思议地歪了一下头。他扭身朝母亲乘凉的地方看了看,浓郁的丛林,繁茂的枝叶早已遮住母子之间的视线。他放心地在青石阶上坐下来,呆坐片刻觉着无聊,想起母亲的手机还在自己口袋里,就掏出手机,摁着数字键给出差在外的父亲发送起短信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儿子收起手机,起身从衣兜里掏出母亲给的零花钱在路边的饮料摊上买了一听雪碧,又一路小跑地返回到母亲身边。
    母亲见儿子手里拿着一听雪碧,高兴地问,找到了?儿子嗯着点了点头。母亲心疼地用手帕一边轻轻地给儿子擦着额头上沁出的汗,一边说,亏上山找找吧,要不丢在那儿多可惜。儿子没吭声,只是冲着母亲笑了笑,那笑是源自内心的,甜甜地,并且衔着一丝得意……
  母亲的手机响了。儿子一看是父亲发来的短信,我正在开会,你们玩的怎么样?母亲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看回复说,很开心。父亲又问,儿子惹妈妈生气了吗?母亲回复说,儿子已经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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