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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音乐四题
      
                                  文/陈莉莉

     “我可以锁住我的笔 
    为什么
    却锁不住爱和忧伤
    在长长的一生里
    为什么
    欢乐总是乍现就凋落
    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
     ――席慕容

    我在音乐方面没有任何造诣。但我相信,音乐是文学的另一种形式,它们承载的,都是人生的喜怒哀乐。对于伤感的音乐,我有着与生俱来的偏爱。因为忙碌和疲惫,我渐渐喜欢上了流行音乐,以为它们是轻松欢快的,可以不用大脑和心灵去思索的。事实是,我却常常在这些流行音乐中找到了打动我心的真情。
   
     睡 莲

    睡莲,多么美丽的两个字!作为植物,睡莲因其花色艳丽,花姿楚楚动人,在一池碧水中宛如冰肌玉骨的少女,而被人们赞誉为“水中女神”。在拉丁语中,睡莲意为“居住在水乡泽国的仙女”,古希腊和古罗马将睡莲视为圣洁美丽的化身,常被作为供奉女神的祭品。古埃及人称睡莲为“尼罗河的新娘”,经常把它当作壁画上的主题。
    睡莲美,贾鹏芳的那首二胡独奏曲《睡莲》(英文名《The Water Lily》)更美。喜欢民族音乐的人们,大概都会被《睡莲》所打动。我常常想,二胡是最适合表述中国人含蓄幽婉深情的乐器了,二胡的魅力,就在不紧不慢又扣人心弦的拖拉之间吧。
    听二胡曲《睡莲》,感觉不是乐器在演奏,而是睡莲在诉说心事。像是发生在烟雨朦胧季节的爱情故事,绝美如天籁,凄凉如寒夜,单听曲子,就足以勾起人无限的伤感,心里不由得盈满了酸酸的滋味,不知不觉间,眼眸已湿。
    我的心真正被这首曲子深深击中,是在网络上看到一个名为《喝一碗孟婆汤,走一回奈何桥》的flash。唯美的画面,深情而无可奈何的告白,叫人心里生出了无比深刻的幽怨和无奈。这幅flash的背景音乐,就是《睡莲》。
    奈何桥上,孟婆悠悠端起汤碗,形形色色的来者,犹犹豫豫,颤颤巍巍,端起汤碗一饮而尽。然后,步履稳稳,心沉如石地走向来生。因为失去了往生的记忆,桥那边的哀哀呼唤,已经不能惊醒前世的缠绵深恋。所谓三世轮回,谁能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
    网络上有人跟贴说,“那年正在和她热恋,虽相隔千里,却爱得揪心。于是把这首曲子给她听。我说如果我死了,也不喝孟婆汤,我宁可不投胎不转世永远地做孤魂野鬼,也不要忘记她。她回复说,她不怕喝孟婆汤,因为她知道下辈子还是会一眼爱上我。我为着她的这句话而流泪。但因为现实问题,我还是伤害了她,看着她离开,很疼,却无法挽回,我想长久的思念是老天给我的最好的惩罚……”
    传奇的相遇,美丽的开始,却无情的道别。真正的绝望,其实不是你看不到希望,而是心中有希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能为力,只有和着泪水饮尽孟婆汤。一边听着《睡莲》,一边读着陌生人的自白,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心情起起伏伏,渐渐又变得柔软。
    催人泪下的到底是音乐,还是故事?我不知道,所有的感受好像没有语言可以描绘,在这样沁人心脾的音乐面前,语言和文字都是那么苍白。听着《睡莲》,想像着奈何桥这边和那边的故事,想像着美丽的睡莲安静的表面下惊涛骇浪般的心事,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朋友,去听这首二胡曲吧,最能诠释它的,是它自己。我相信,有心的你,爱过的你,一定会被打动。
    
      白桦林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终生……”
    冬日的村庄外,白桦林一望无际,年轻的姑娘和心上人海誓山盟。在那时那刻,他们只以为雪花和鸽哨都是在为他们祝福,老天悲悯的脸色他们视而不见。
    什么歌会让你泪下?歌手朴树静静吟唱着这个爱情传奇,满面冷寂。旋律很有俄罗斯歌曲的味道,有着重重的怀旧色彩。听众不由得落寞和伤感起来,眼角渐渐有泪渗出。 
    歌曲反复讲述着发生在白桦林的伤感故事,令听者对白桦林充满了神往,恨不能立刻动身,去寻找那片白桦林,去那对恋人的坟前聆听他们的细语。
    心上人战死沙场,姑娘拒绝噩耗,她说他只是迷失了方向,每天望眼欲穿地守在白桦林,坚信他一定会回到那片属于他们的爱情圣地。那曾经温柔的一刻,已窖藏芬芳,值得她用一生的寂寞和忧伤去回味。
    歌者在问:“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多么可悲。爱过的人自然知道,为什么要他人来证明?娇洁如月的红颜垂垂老去,要离开人世的那一刻,她的呢喃仍是无悔:“我来了,亲爱的,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
    这是一份超越了凡俗的爱情,没有我们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一切,只有茫茫的白桦林和漫天的雪花可能承载。天色因此黯然,鸽子为他们低吟,村庄静静的,用沉默包容和安慰着姑娘的伤悲。
     因为红尘难得,一生在热闹中奔波的听众,突然也觉得落寞和羡慕起来。一个人无论活得多么风光热闹,但若是穷其一生,都不曾体味过真爱,那该是终生的遗憾吧?怎不令人伤怀。

     后 来

    林清玄的作品读过很多,记忆最深的是他关于“错过”的感悟:“生命中的很多事,有时候错过一小时,很可能就错过了一生。”
    当年,有个男生专门买了林清玄的散文集寄给一个女孩,不只是因为女孩喜欢林清玄的作品,而是那本散文集附带的书签上,就写着这句话。男孩以这样的方式鼓励女孩不要错过属于他们的幸福。
    后来的故事,大多源于曾经有意或无心的错过,可人在年轻的时候,谁又不曾错过?谁又懂得把握?
    今天的年轻人,尤其是追星族们,读林清玄作品的恐怕不多。但《后来》这首歌曲,同样让听众体会到了错过后的忧伤和遗憾。
    刘若英的声音纯净中带着沧桑,把发生在十七岁仲夏夜的初恋故事轻轻地唱给正在被寂寞和后悔折磨得满腹忧伤的人们。
    月色如水,澄明洁净。他低低地说出人生的第一句“爱你”,她娇羞地埋下头去,看到白色的栀子花瓣洒落在蓝色的百褶裙上,内心甜蜜而慌乱,记忆中留下的是一阵芬芳的气息……
    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眼泪和争执,猜疑和疏远,伤害和考验?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相爱就会在一起,煎熬和矛盾中,给对方的体谅和折磨哪一样更多呢?简单纯粹的爱慕,寄托了人之初全部的情感,青涩的心事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和行动表白,眼里的温柔心底的渴望都那么朦胧。时光悄悄流逝,最初的吸引渐渐褪色,却发现连自己也不知道,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当有一天,走过了千山万水,我们已不再年轻,对于爱,也有了许多感悟和认识。同情或友情,单相思或暗恋,游戏或爱情,我们已经可以一眼分辨。对着生活,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表示折服——他早已经来过,而你并不曾珍惜,你的温柔他也不曾了解,你甚至直到现在才发现,你爱的是谁。
     这个时候,你的寂寞胜过当初,因为“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你学会了如何去爱,可人来人往,他早已经不知去向,时光无法倒流,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事情必须要承受,比如失去,失去了就是永远,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已过三十岁的刘若英对这首歌曲的把握一定比那些年轻的“超女”们准确,她在演唱会上鼓动观众:“后悔的人来唱《后来》!”我看到,痴男怨女们都在唱:“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其实,我们并不是立意要这么做的,但我们一直都在这样,错过花满枝桠的昨日,又错过今朝。今生今世,再没有人可以让我们不寂寞。而我们错过的,又岂止是某个人、某份缘啊! 

     卡萨布兰卡

 “叹息一瞬间
    甜吻驻心田
    任时光流逝
    真情永不变……”
    这是被美国电影机构评选为“最伟大的爱情电影”之一的《卡萨布兰卡》的主题曲《时光流转》(《As Times Goes By》)中的歌词。对于很多人来说,《时光流转》这个名字太常见太通俗了,更多的人乐意将这首歌曲叫做《卡萨布兰卡》。
    1941年,在纳粹的铁蹄之下,要从欧洲逃往美国,必须绕道摩洛哥北部城市卡萨布兰卡,这使得这座城市的情势异常紧张。里克夜总会的老板里克是位神秘的男子。 一日,捷克反纳粹领袖维克多拉斯洛和妻子伊尔莎来到夜总会,希望通过里克获得通行证。里克发现伊尔莎正是自己的昔日恋人。过去的误会解开后,伊尔莎徘徊在丈夫与情人间,而仍深爱着她的里克,却决定护送伊尔莎和她的丈夫离开卡萨布兰卡。在机场,里克开枪射杀了打电话阻止飞机起飞的德军少校后,目送着心爱的女人离开……
    在混合着危险的异国情调的浪漫中,男女主角在乱世重逢。亨佛莱•鲍嘉硬汉式的沧桑和英格丽•褒曼沉默中的娇柔,身不由己的无奈与矛盾,配着黑人歌星杜利•威尔森深情演唱的插曲《As Times Goes By》,深深地将听众和观众牢牢吸引。《As Times Goes By》被视为电影插曲的典范,岂止是为影片锦上添花啊,也使卡萨布兰卡这座小城名扬全球,至今还吸引着许多人前去寻梦。
    每次听到这首歌曲,伤感一浪接着一浪向胸口涌来。但就象上瘾了一般,控制不了自己的热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反复聆听,不愿错过一个单词、一声叹息。
    “卡萨布兰卡的亲吻依旧
    但没有了你的叹息
    那吻已不成吻
    请来卡萨布兰卡找我
    随着时光流逝
    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我想,在卡萨布兰卡一定有很多伤心的人。每时每刻,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被忧伤和思念折磨的人吧,随着时光的流失,逐渐意识到曾经不以为然的爱,已深入骨髓,思念和追悔一刻比一刻更深……
    并不是所有的爱情故事都会被幸运地搬上银幕,也不是所有的爱情故事都会如此深远地震撼旁观者的心灵。但即使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氛围,只要是曾经爱过的人,应该都能感受到那种伤痛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反复低吟这首歌曲?会有那么多的人去卡萨布兰卡寻梦?  伊尔莎是不会忘掉里克的了,观众又有谁会忘掉他呢?男人的爱,可以这样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怎不让人震撼和难忘。也许,只有在这样的境遇里,女人们才能感受到,所以这份震撼更加来得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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